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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2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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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凡等在门外,偎依着那棵苍绿的老槐树,空气里充满七月流火的燥热,一凡的脸上已经是一层又一层覆盖的汗痕了,干了又流,流了再干。他维持着这一个姿势足足站了三天,可是那扇门没有丝毫打开的松动。几日的风尘焦虑使那棱角分明的脸更加消瘦,玫玫始终连一面都不肯见他。一凡所有的耐性被时间渐渐地啃噬,心里的着急就像夏日参天的大树越发浓密,他决定他决不放弃玫玫,然后他转身就走。
玫玫看着一凡越来越模糊的背影,眼泪如急促的夏雨顷刻泼下,一发不可收拾,所有的景物充满了水汽的氤氲,干渴的季节不再皲裂转而添了些许柔情。不过玫玫终于松了一口气,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他走了,他真的走了。不然自己可能会不忍心,会做出错误的决定。一凡走了快一个星期了,这天玫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,不停地对自己说,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凡好,希望一凡可以得到尘世间最美的幸福。而自己就不要再想他了,也不要再难过了。玫玫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户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的焦灼下狼狈的翻卷,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仰头靠在抱枕上。脑海挥之不去的思念,全是一凡。此时,三声连着三声的敲门有规律和节奏地传来,玫玫懵了,这不是他们刚开始恋爱时候的暗号吗?三声代表我爱你,所以三声代表一个音节,不停的三声就是我爱你永远。一凡还是来了,玫玫不知道该不该开门,站在大厅里失神发呆,这时姐姐从厨房走出来问小妹,要不要开门啊?玫玫没有作声,姐姐便径自走过去打开了门。两个相爱的人彼此四目相对,姐姐知趣地回厨房继续做饭。有人说对着太阳看会流泪,可是这两个人对视不到三秒,眼泪就互相召唤,朦胧了玫玫的坚决。终于一凡说话了,玫玫,我把在深圳的工作辞了,连夜坐飞机带着所有的家当再次来到这里,向你求婚。说着一凡便单膝跪下,满含深情的看着玫玫说,嫁给我吧。玫玫双手掩着嘴抽泣,眼泪顺着脸庞不由自主,玫玫背过身去,慌忙中擦拭眼泪,仰头想让所有的眼泪倒流咽回去。玫玫再次转身勉强着微笑说,对不起,我不能,你不要再这样了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话没有说完,玫玫闭上眼试图压抑内心汹涌的情感。一凡站起来,一把把玫玫反手抱在怀里说,玫玫,请相信我,我爱你,即使真的是生命的倒计时,也请让我和你在一起。玫玫用力地挣扎想要推开一凡,一凡反而更加用力去拥抱,舍不得放手,怕一放手就真的再也握不住。玫玫的嗓音又一次沙哑说,一凡,不要,真的不要。我不能这样对你。一凡双手环住玫玫的双肩,认真坚决地对玫玫说,玫玫,因为遇见你,我的生命才有了意义。我不在乎幸福有多长,我只在乎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,他们都将是我最美的永恒。听着这样的告白,看着所爱的人满眼浓密的爱恋,阳光直烈烈地打射,想要焕发所有的光芒,玫玫一晃神,毫无征兆的晕倒。一凡着急的喊出声音,姐姐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,他们一起把玫玫送进了医院。素白冰冷的抢救室,一凡和姐姐焦急地等在外面,姐姐不停地走来走去,一凡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墙角,嘴里喃喃自语保佑玫玫,让她没事吧。原来在一个月前一次露天销售会上,玫玫突然晕倒,一凡带玫玫到医院确诊,结果却是癌细胞严重扩散,她的生命随时都有危险。当时两个人都懵了,大脑像医院的墙壁一样雪白,一凡努力地安慰玫玫,玫玫勉强自己微笑眼泪却簌簌不停。后来就是玫玫执意要分手,一凡苦苦哀求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。终于医生出来了,一凡连忙起身踉踉跄跄冲过去,狠狠地抓住医生用力地耸摇,嘴里大喊着玫玫怎么样了?怎么样了?医生和姐姐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一凡,医生说她暂时脱离危险了,但从医学严谨的角度来讲,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。我劝你尽量满足她的心愿,让她走得没有遗憾吧。一凡一把甩开话还没有说完的医生,转到病房外,隔着玻璃注视自己深爱的女孩,那样安静的躺着,天使一般的模样。接下来的日子,一凡每天到医院陪着玫玫,七月的阳光慢慢进入了尾梢,但是强大的热量带着不可小觑的加速度烤焦着大地。这一日,玫玫的精神好了很多,苍白的脸色些许的红润,一凡又拿着玫瑰来到病房,在玫玫病床前单膝跪下说,嫁给我吧。玫玫的眼中酝满了泪光,却摇头拒绝了。一凡把玫瑰插在旁边桌子上的水瓶里,鲜艳的玫瑰是玫玫最爱的色彩,就像当初恋爱时她指着玫瑰花说,我叫玫玫,这是玫瑰,我们是最幸福的姐妹。有了玫瑰,玫玫的人生就会更美丽。为什么呢?一凡问出声来,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,自己不能保护好喜欢的女孩,连给她一份幸福的资格却也没有。玫玫看着玫瑰花说,玫瑰属于花样年华的少女,而我已经开到迟暮了,心花怒发还在就已开到蘼荼了。况且我不想如果我死了,你因此成为了二婚而难以再次娶妻。一凡拉住玫玫的手,放在掌心最温暖的地方,说玫玫,我一生一世只爱你,我只想娶你为妻。我恳请你,给我一次机会。玫玫眼角的泪水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,一点点浸湿素洁的枕巾,说一凡,你不会后悔吗?你是不是因为同情我怜悯我而和我结婚?一凡把玫玫的手放在脸上抚摸,最后放到唇边浅浅的亲吻,说玫玫,我对你没有同情没有怜悯,而是四年前的一见钟情认定你是我的爱,我相信这四年来朝朝暮暮的相处,你会懂得我所说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。玫玫此时挣扎的坐起来抱着一凡说,我爱你,有你在一起,此生无憾。一凡抱紧怀里的女孩又松开,轻柔温馨为她擦拭眼泪说,那你愿意嫁给我吗?玫玫幸福地点点头说,一凡,我不要住在医院里,死神已经在招手,我想去西藏,那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,那次是跟着导游遇见你,这次我们要自己去,我要在格桑花盛开的地方举行我们的婚礼。一凡的动作还在继续,他懂玫玫的心事,那是他们共同已久的梦想。一凡为玫玫理了理额前碎发,印上自己的吻说,你说的,我都答应,就去西藏,最接近天堂的地方。让格桑花为我们祝福为我们见证。八月的花开浪漫的送别,他们踏上了爱的旅程,火车上一凡悉心照料,祈祷上苍一定不要让玫玫遗憾。玫玫强忍住所有的疼痛,带着自己的微笑坚强地面对恋人,不断地数着自己最后的时光。终于在一个午后,纯粹的蓝色出现在眼前,干净的不惹纤尘,到西藏了。在火车上大家一起帮忙玫玫换上洁白美丽的婚纱,盘上新娘的头饰,由一凡扶着一步一步朝拜最初的美好。看着熟悉的景致,就是在这里相识,一回眸,一顿首,从此牵着彼此的手走过生命的一千多个日出日落,其实也算牵了一辈子了,在弥留的最后一刻,还能来到这里,看着满山的格桑花演绎幸福的传说,回忆最美的过去,由这里开始回到这里结束,也是善始善终吧。一凡扶着玫玫弯腰摘了一朵格桑花说,送给你,老婆,你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。玫玫的脸上是浅淡的绯红,是三月桃花的颜色,她含羞说,老公,我爱你,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。一凡拦腰抱起玫玫仔细无限留恋地注视说,老婆,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,借我一辈子送你离开。无论你在哪里,你都跑不出我的心跳。玫玫闭上眼呼吸说,老公,如果有来生,请让我健健康康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。说完这句话,玫玫的手没有温度的下垂,一滩清水般的眼睛在千呼万唤中永远的合璧了,在最幸福的时刻,玫玫带着笑容没有遗憾去了另外的国度。一凡守了一个月西藏的风景,生命可以止息,但是爱在永恒里延续。有一天医院打过来电话说小白重见光明了。一凡顾不得梳洗几日的憔悴,却记得去花店买了玫玫最喜欢的玫瑰,跑到医院去看小白。因为去西藏前玫玫就和医院协商,等她死后所有的器官无偿捐献用于医学研究,医生说癌症患者所有的细胞体都已坏死,唯有眼角膜有用,可以换来别人的光明。经过一个月,使用玫玫眼角膜的小白今天拆线了,一凡心中只有一个念想,再去看一眼玫玫的眼睛。打开病房的门,阳光细细碎碎洒下来,温暖整个房间,一凡看到一张陌生的脸,但是眼睛是熟悉的,那里藏了太多关于过去的影像。一凡把玫瑰递过去,小白的妈妈把花接在手里说,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,我女儿的世界终于不再黑暗。一凡没有搭讪小白妈妈的话,只是看着小白的眼睛出神,他看到了,看到了,另外一个笑意颜颜的女孩,跟他挥手再见,是玫玫……原创文章请注明转载自故事网,本文地址:http://www.richmondpark.com.cn/post/35.html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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